达洛维夫人想种下一大片花海:独立女性与时代洪流中的女性经济

来源:36氪
发布时间:2018-09-11
女性群体作为社会不可忽视的力量,科技世界与商业社会正在受到冲击。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黑糖可可”(ID:CoolCocooo),作者 曾小苏,前36氪硅谷第一人,现在是在纽约做制片人的金融工作者。坚信人类对抗AI最有力武器是呼唤感性的回归和审美的进化。

可可的话:

19世纪20年代初,伍尔夫在伦敦郊外,写下让本文作者印象深刻的故事——《达洛维夫人》。文章开头的第一句话是:达洛维夫人说她自己去买花。

作者Griet是我的学妹,从康奈尔大学行为经济学方向研究生毕业不久,现在CCTV美国站(CGTN)从事新闻。我们的有一次见面,聊的是女性经济和希勒的《非理性繁荣》。

今年5月,这个号刚开一周的时候,Griet通过podcast采访了世界银行副行长卡努托先生,回来后她对我说想写一篇性别平等对经济和科技繁荣促进作用的文章,重点说说性别和行为经济学。

对于泛女权这个话题,我也和你们交流过,“当我们讨论女权的时候,其实潜意识里不是平权的”。我对所谓女权的认识也统一为“不分男女,其实人都一样,也就是做自己喜欢的事,爱自己喜欢的人。”

但我非常鼓励Griet写出这篇,以我对她的了解,她是一个温和而犀利的独立思考者和厉害的行动派,我相信她一定能用更多维度的立意出一篇拥有辩证力量又不失温度的作品。

声明一下本文经可可编辑。

达洛维夫人想种下一大片花海:独立女性与时代洪流中的女性经济

伟大的灵魂都是雌雄同体的。

——伍尔夫《自己的一间屋子》

1920年8月26日,美国第19条宪法修正案通过,确立了美国女性的选举权。

1924年1月,何香凝提出“妇女在法律上、经济上、教育上一律平等”的提案, 确立了妇女在社会各方面平等的合法地位。

1949年12月,新中国确立每年的3月8日为妇女节。

如今,无数的达洛维夫人不仅拥有自己独自买花的权利,更拥有享受平等教育、实现自我价值的权利。

女性作为个体,有着敏锐的洞察力,更乐意探索和找寻自我;

女性作为女儿、妻子、母亲,承担着亲情的责任,和守护者角色;

女性群体作为社会不可忽视的力量,科技世界与商业社会正在受到冲击。

达洛维夫人想种下一大片花海:独立女性与时代洪流中的女性经济

十九世纪初,伍尔夫用达洛维夫人的一天写尽她的一生。二零一八年,无数达洛维夫人们正用自己的时时刻刻,推动这个时代前行。

今年五月份,在对世行副行长卡努托(Otaviano Canuto)关于“性别平等”一题的采访中,他曾对我说:

发展中国家的性别不平等问题,如教育入学率和劳动力参与率,在过去几十年已经减少。 但是,通过减少性别不平等的政策,发展中国家仍有很大的空间来促进经济繁荣。

不仅在经济领域,而且在科技领域,女性带来了商业市场的巨大潜能。但是,女性市场的潜能在代码的父权主义之下,亟待开发。

科技领域仍然是男性的世界,更多的男性主导公司与领导团队。他们作为资本的掌舵人,在做出决策时难以避免性别偏见。人工智能算法由于程序创造者的主观认知,也能产生偏见。

当算法可以决定谁获得面试,谁获得假释,谁获得贷款时,这种偏见将对少数族群,弱势人群,亦或是女性的体验产生负面影响。

一位在麻省理工学院的计算机科学专业攻读博士学位的女生奥尔森曾说:

当我在工程和科学领域浸泡更久时,我越发觉得我必须留在这里,多一个女性的声音在程序创造的团队里,就为解决代码父权的偏见多出一分力,做出更适于女性的科技产品。

一个事实是,随着达洛维夫人们走出家门,出走大公司,越来越多女性创业获得迅速成功。

达洛维夫人想种下一大片花海:独立女性与时代洪流中的女性经济

但是,现有的经济、公司、和投资生态系统该如何去理解现代的达洛维夫人呢?女性经济又如何影响政策、科技、未来投资发展?这是一个可能长时间都需要去探讨和实践的命题。

我们来毫不避讳地谈一谈过去的问题,变化的现在,和必然会来的未来。

来自非理性的偏见

研究生念行为经济学时,我深谙人性的非理性。在人们企图保持理性时,情绪抉择总是容易被周围的环境影响。

市场的反应由不同人的行为组成,人们对未来的预期,不仅影响着明天的股市,更影响着科技时代的方向。

经济数据背后,性别平等不仅能充分实现社会劳动力的最大化,更能带来国家的经济繁荣。

市场数据的背后,是女性对家庭消费与社会资产的掌控。但是,市场与资本并没有完全信任女性背后的经济潜能。

我还曾采访过女性领导者Wooten教授(Lynn Perry Wooten),现任康奈尔大学应用经济与管理学院院长,在采访中她曾对我表示女性作为领导者的困境:2015年,女性获得的风险投资的几率为15%,这一概率到2017年下降到2%。

性别从来都不能表现领导力的高低。有成功的女性领导人,也有成功的男性领导人。同性别间领导力的鸿沟,远大于两性间的差距。偏见中,男性代表鹰派,是不拘小节,是开拓进取;女性代表鸽派,是注重细节,温柔保守。

Wooten教授讲述自己作为少数族裔的女性如何成为领导者时,她说道,在工作中提出女性视角的观点固然好,但是在作为领导者时,提出过于女性视角的建议,反而是一种局限,难以受到认可。

女性作为领导者时,并不是扮演女性的角色,而是在领导者的位置,无关性别。在理性引导下,当女性成为领导者,她们反而避免提出从女性角度的建议,用开拓的鹰派观点获得认可。

当达洛维夫人们走出家庭成为事业女性,她们的“粉色视角”在事业道路上成为阻碍,一部分人选择将自己的女性视角隐藏,以求获得和男性相同的职业上升道路;一部分人选择将女性视角保留并放大,自立门户将“粉色视角”不仅烙印在故事上,更烙印在产品的精髓里。

如同诗人罗伯特·弗罗斯特《未选择的路》,“林子里有两条路,我——选择了行人稀少的那一条,它改变了我的一生。”

市场的理性让女性领导者在危机时期更容易被任命,这一现象被称为“玻璃悬崖”。

达洛维夫人想种下一大片花海:独立女性与时代洪流中的女性经济

福布斯对伦敦证券交易所公司股价变动调查,研究董事会成员任命与股价的关系,一方面,在任命男性之前,公司股价通常相当稳定;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任命女性之前的五个月,公司股价往往持续不佳。

Wooten教授说:

在公司发生危机时,女性领导者往往第一个出来发声,这并不意味着她们会失败,而且是一种勇敢。

但这确实会让她们的地位将更加危险和不稳定。女性领导的人数本就不多,而她们的失败和成功往往总会被归因于他们的性别。

在过往的危机时期,通用汽车任命了玛丽·芭拉,雅虎任命了玛丽莎·梅耶尔。

代码世界的父权主义

人类社会的进化是渐进的,微小的力量日积月累,在关键的时间点产生质的飞跃。我们都是活在当下,用时时刻刻书写历史,却不知道自己活在历史的哪一个章节。

个体人生的长度置于历史中,就像小时候玩儿的石子打海面。我们在习惯中,渐渐形成定式思维,接受存在的合理与不合理,并将所有都视为理所应当。

不可否认也不需要逃避的是,从小到大,世界里父权主义视角其实常常影响着我们的天然判断。

从历史看,城市的设计大多是在女性深居家中的前提之下。庭院深深深几许,古今中外,女性面临着和达洛维夫人相同的困境。

在现今由男性设计师设计,以男性需求为核心的城市,有着相同的印记。

公共空间里,女性洗手间门口总排着长队,因为女性在洗手间需要的天然时长比男性长5倍;普通女性推开写字楼的玻璃门会吃力,因为大多数建筑推门设计是以平均男性推力为基准。

在巴西最大城市圣保罗,每三名女性中就有一人曾遭受过身体或心理上的性暴力; 在印度首都新德里,在强奸的威胁之下,妇女无法使用公共交通工具。

人工智能助理中苹果公司的Siri,亚马逊的Alexa,微软的Cortana,以及谷歌的Google Home都表现出女性服从的印象,人们也乐于接受一个女性小助手。

达洛维夫人想种下一大片花海:独立女性与时代洪流中的女性经济

新闻网站Quartz的作者曾调侃上述这种现象使得他们“进步”的母公司处于道德困境之中。

谷歌有一个开源的深度学习模型叫word2vec。有研究者让这个模型接受300万字新闻消息的模拟训练,最后发现产生了高度的性别类比。

当模型被问及“男人与女人相对,就像计算机程序员与什么相对?”,该模型回答“家庭主妇”。或者“父亲与母亲相对,就像医生与什么相对?”,模型这个时候回答“护士”。

不带偏见的模型在人类世界深度学习之后,总结了自己的一套规律,并把这个规律反复加深,使现实社会中不起眼的父权主义在代码世界变得显眼起来。对女性的偏见可以复制加强,对于族群的偏见也会如此。

在我们大多数人的观念里,代码比人客观,按下按钮它便孜孜不倦地运转,不抱怨也不善变。

但是,代码就像孩童,它们的父母是人类,它们的学习环境是整个人类社会。当招聘公司用人工智能系统来选择员工,系统从寥寥几个问题回答里便洞悉应聘者的性别与性格。一个带着父权主义色彩的人工智能系统,怎么能够给予女性更多突破的机会?

二零一八年,这一代女性拥有很多很多自由,但这些自由并非理所应当,而是一代代女性奋斗而来。

二十世纪,达洛维夫人如同丈夫理查德的附属品,在她受到的教育里,在前人的经验中,她知道抓住丈夫给的世俗安稳是多么重要;当时代改变,社会给予了也需要女性拥有更多的机会,女性自身才能被挖掘出全部能力,撞出自己的一条道路。

前人走的路就如同暗夜里的灯火,即使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到达目的地,也充满了坚持下去的勇气。

达洛维夫人想种下一大片花海:独立女性与时代洪流中的女性经济

女性与经济繁荣

经济的繁荣永远是政策制定的最大动力。性别平等,影响的不止是那些想拥有出门买花自由的达洛维夫人们,还有她们的孩子与家庭。

卡努托在采访中跟我讲了巴西的故事:巴西政府直接分配给非常贫困家庭中的女性少量资金,条件是她们的孩子要上学并且要接种疫苗。 这个在20世纪90年代进行的研究表明,当女性对家庭收入有更多的控制权时,婴儿的身高和体重会增加。

谈论到性别平等如何影响政策制定时,他说:

大多数基础设施投资分析都侧重于,通过减少生产和运输浪费的时间和资源来提高经济增长的方式。然而,在贫穷地区的性别不对称问题却鲜为人知。

他补充道:

解决水和电网问题,便会减少母亲花在家务劳动的时间,增加了分配到家庭以外工作的时间,可以用于人力资本积累和抚养子女。由此,可以改善她们孩子儿童期和成年期的健康状况。

达洛维夫人想种下一大片花海:独立女性与时代洪流中的女性经济

除此之外,卡努托先生强调,工作场所中的性别平等更有利于提高经济效率。世行用巴西的数据计算表明,“同工同酬”政策可以使一个国家的年度GDP增长率增加0.2个百分点。

在采访中卡努托反复谈到,女性的教育素质会深刻烙印在她的家庭以及孩子身上,儿童教育的好坏足以影响国家的未来,所以提高女性素质与权力,也是提高国家竞争力。

在商业世界亦是如此,女性控制着全球85%的消费支出。因为一个普通女性不仅为自己购物,更承担了为丈夫或者伴侣、孩子,以及年迈父母购物的责任。现代女性一般为自己和家人承担70%的主要财务决策,其中包括汽车,保险,家庭和投资。

仅在美国,女性就控制着14万亿美元的资产,或着大约60%的个人财富和51%的股票,预计到2020年将达到22万亿美元。在全球范围内,女性控制着36万亿美元的总财富。

中国现今有4.8亿女性消费者,其中2.9亿人年龄在25岁至45岁之间。在2019年,价值超过4.5万亿元的市场中,妇女占家庭购买决策的近75%,女性经济成为国内消费的重要推动力,特别是在与美容,服装和休闲旅游相关的行业中。

值得一提的是,中国的生育全面开放,让中国女性在承担更多家庭经济责任的同时,更注入消费市场更多的可能性。

时代洪流中的女性经济

太空数据分析创业公司Ursa今年完成570万美元的融资,创始人马赫在今年8月31号的采访中谈到团队中的性别比,他说:

公司从开始到现在,从招聘雷达工程和大型云计算专家,到营销专业人士。一直投资“从工程师到艺术家”所有类型的人才。

正是这种方式,Ursa团队实现了性别平等。福布斯杂志曾指出它是“近乎性别平等的稀有科技公司”。

性别平等不仅为创业团队带来了更多的凝聚力,并加强了有关公司未来方向讨论的正确性。在社会团队和现实家庭中,女性有着天生的敏感与清醒。

达洛维太太独自在家,看到自己依附丈夫的生活,一眼到底,仿佛未来历历在目。

但当达洛维太太们走入时代洪流之中,感受时代的变迁,置身于时代之中,便忘记了岁月的衰老,未来的不确定。

女性市场长期面临着资金不足,被忽视的问题。女性购买的很多奇偶产品和服务是由男性创造、设计,并销售给女性的。这意味着女性在使用的产品中长期习惯不舒服或不适合他们的需求。

据估计,男性平均拥有12双鞋,而女性平均拥有27双鞋。女性比男性花费约四倍多的资金在衣服和鞋子的次数中,然而,几乎没有女性为女性设计的鞋子。

正如时尚评论家凡妮莎弗里德曼所指出的那样,巴黎时装周正式时间表中91个品牌中只有不到20%拥有女性创意总监。 “女人们在哪里?”

达洛维夫人想种下一大片花海:独立女性与时代洪流中的女性经济

女性这个随着时代变迁越加成熟的市场表现出强大的生命力。

以解放生理期女性为初衷的美国内衣公司Thinx在两年内收入达数千万美元。在 Thinx公司讲的故事中,“生理期贫困”格外瞩目。9月1号是开学的日子,对于这个世界上很多女孩来说要开始开始没有早餐,没有合身的衣服,生理期没办法获得卫生用品的上学之路。

好莱坞演员杰西卡·阿尔芭创立的家居和母婴洗护产品电商品牌“The Honest Company”现今公司估值已超过17亿美元。如今她仍旧表示,创业旅程总是感到孤独,特别是当你是房间里的唯一女性。

达洛维夫人想种下一大片花海:独立女性与时代洪流中的女性经济

这个时代里,达洛维夫人的对自我追求不再深埋于心里。当科技满足达洛维夫人们的需求,将她们在生活困境中解放,她们回馈给科技和社会的将是巨大能量。

女性的安全感也一直是社会生活的一个巨大命题。

今年妇女安全奖Xprize的100万美元的奖金颁发给了一家总部位于新德里的科技公司,Leaf Wearables。

他们发明了一种置于腕带中的微型计算机芯片,即使在没有移动电话服务的地区,也能向紧急联系人发送警报。一旦激活,它会在90秒内悄悄将位置详细信息发送到联系人并记录音频。

联合创始人班萨尔说:“我们有一个梦想,即安全问题成为过去,作家们可以将女性有着安全风险的时代写进历史。”

班萨尔谈到创业初心源于2012新德里发生的公共汽车案件,他一直在想自己能不能用科技做点儿什么去解决女性安全问题。

达洛维夫人想种下一大片花海:独立女性与时代洪流中的女性经济

无数科技人背后是社会发展的前路,科技可以给人们提供难以想象的便利,与此同时,当关注焦点落在女性身上,是否也可以给全球女性带来安全感?

19世纪20年代初,伍尔夫和丈夫伦纳德居住在伦敦郊外,她将自己和那个年代的女性写进了达洛维夫人一天的生活中。

1998年,作家坎宁安将伍尔夫后半生和新时代的女性的模样放在了他的《时时刻刻》中。

无数新时代的达洛维夫人被伍尔夫书中的“现实与理想的选择”命题深深影响。她们走进社会,承担责任,一个巨大女性市场应运而生。

达洛维夫人们的生活经验如同商业创意的行走中心,任何经历的痛楚都是在广阔的市场中进行创新的信号。

作为一名女性,你在日常生活中经历的每一个痛点都是一个商业帝国建立的起点。

刚退休的马云这两天发表致辞有一段说:

下辈子想当女人,生两个孩子,创办两个好公司,而不一定是大公司。因为,男人会把公司越做越大,女人会把公司越做越好,做好企业必做大企业重要的多。

百年来女性积蓄的力量正在蓬勃,达洛维夫人走出家门买花,走出家门创造自己的命运。正如 伍尔夫给丈夫伦纳德的信中写道:“请直面你的生活,参透你的生活,活在你真实的时时刻刻里”。

达洛维夫人夫人曾迈出了自己买花的那一步,现代独立女性们,是时候你要种下片花园了。